阿拉伯姓名是怎么搭起来的
关于阿拉伯名字的误会,多半源自拿「名 + 姓」的框架去套它。古典的阿拉伯姓名是一串最多五段的链条,只有第一段才是「取」给人的名:
- 本名(ism)——真正的名字。穆罕默德、法蒂玛。上面生成器抽的就是这一段。
- 世系(nasab)——用 bin/ibn(之子)或 bint(之女)引出父名,还可以一路往上接祖父、曾祖父。
- 库尼叶(kunya)——Abu(某某之父)或 Umm(某某之母)加上长子长女的名字。这是一种敬称,多数社会里要等第一个孩子出生才有——但并非一定如此:先知(愿主福安之)就称呼过一个还没有孩子的小男孩为 Abu Umayr(《布哈里圣训实录》6129 段)。
- 尊号(laqab)——后来挣来的称号:al-Rashid(正道者)、al-Siddiq(笃信者)。
- 归属名(nisba)——表示所属的形容词:地方、部族、行当。al-Baghdadi(巴格达人)、al-Shafi‘i。
يَا أَبَا عُمَيْرٍ مَا فَعَلَ النُّغَيْرُ
先知(愿主福安之)说:艾布·欧麦尔啊,那只小鸟怎么样了?
— 艾奈斯·本·马立克转述先知(愿主福安之)的话(对他的小弟弟说的),《布哈里圣训实录》6129 段
串起来就是:Abu Abdullah Muhammad bin Idris al-Shafi‘i——库尼叶、本名、世系、归属名。这是一个人,而其中没有任何一段相当于现代意义上的姓。
新生儿只需要本名。世系跟着父名自然就有了,库尼叶要等几十年。所以这个生成器只问父亲的名字,别的都不问。
真正限制选择的几条规矩
起名的余地很宽:原则上,词义正当的名字都可以。真正收窄选择的有四点。
一、有两个名字被单独点了名
إِنَّ أَحَبَّ أَسْمَائِكُمْ إِلَى اللَّهِ عَبْدُ اللَّهِ وَعَبْدُ الرَّحْمَنِ
先知(愿主福安之)说:你们的名字中,真主最喜爱的是阿卜杜拉(安拉的仆人)与阿卜杜·拉赫曼(至仁主的仆人)。
— 伊本·欧麦尔转述先知(愿主福安之)的话,《穆斯林圣训实录》2132 段
这是推荐,不是对其余名字的限制。以先知之名为孩子命名同样受到鼓励,但依据是另一条,不是上面这段:先知(愿主福安之)把自己刚出生的儿子取名为易卜拉欣(《穆斯林圣训实录》2315 段)。
وُلِدَ لِيَ اللَّيْلَةَ غُلاَمٌ فَسَمَّيْتُهُ بِاسْمِ أَبِي إِبْرَاهِيمَ
先知(愿主福安之)说:今夜我得了一个儿子,我以我父亲易卜拉欣之名为他命名。
— 艾奈斯·本·马立克转述先知(愿主福安之)的话,《穆斯林圣训实录》2315 段
「我父亲易卜拉欣」指先知易卜拉欣(亚伯拉罕)。先知穆罕默德是易卜拉欣之子伊斯玛仪的后裔,阿拉伯语里「父」(أَب)也可以指祖先。说话的是先知本人,刚出生的是他自己的儿子——史传记载孩子的母亲是玛丽娅·基卜特娅——取名易卜拉欣,就是沿用了这位先祖的名字。
二、真主独有的尊名,不能单独拿来做人名
只属于真主的尊名,要用 Abd al-(……的仆人)的形式。去掉「仆人」单用是不行的:
区别在于定冠词和「独有」二字。Karim(慷慨)、Rashid(正直)、Hakim(明智)、Malik(主人)这些词也用来形容人,所以做人名没有问题;而带冠词作为尊称的 al-Karim、al-Rahman、al-Khaliq 不行。另外,这个「仆人」只朝一个方向——Abd 后面接真主以外的任何对象(Abd al-Nabi 先知的仆人、Abd al-Husayn、Abd al-Masih),绝大多数学者都不认可,因为仆从只归于真主。
同一条道理,先知(愿主福安之)警告过不要取 Malik al-Amlak(万王之王)这个名字。有两段传述,措辞略有不同:
أَخْنَى الأَسْمَاءِ يَوْمَ الْقِيَامَةِ عِنْدَ اللَّهِ رَجُلٌ تَسَمَّى مَلِكَ الأَمْلاَكِ
先知(愿主福安之)说:复活日那天,在真主看来最可憎的名字,是一个自称「万王之王」(Malik al-Amlak)的人。
— 艾布·胡莱赖转述先知(愿主福安之)的话,《布哈里圣训实录》6205 段
إِنَّ أَخْنَعَ اسْمٍ عِنْدَ اللَّهِ رَجُلٌ تَسَمَّى مَلِكَ الأَمْلاَكِ
先知(愿主福安之)说:在真主看来最卑劣的名字,是一个自称「万王之王」(Malik al-Amlak)的人。
— 艾布·胡莱赖转述先知(愿主福安之)的话,《穆斯林圣训实录》2143 段
穆斯林自己的篇目标题把两种写法都列了:Malik al-Amlak 与 Malik al-Muluk。
三、自我标榜的名字,先知改掉了
宰奈卜·宾特·艾比·赛莱麦原名 Barra,意思是「虔敬的那一位」。先知(愿主福安之)为她改了名,理由是他自己的原话:不要自称清白,谁是真正的虔敬者,真主最清楚(《穆斯林圣训实录》2142b 段)。另有一位女子名叫 ‘Asiya(عاصية,忤逆),先知把她的名字改成了 Jamila(美好)(《穆斯林圣训实录》2139 段)。这跟下面表里的 Asiya 不是一个词:表里那个是 آسية,法老之妻,只是转写成拉丁字母后撞成了同一个拼法。
لاَ تُزَكُّوا أَنْفُسَكُمُ اللَّهُ أَعْلَمُ بِأَهْلِ الْبِرِّ مِنْكُمْ
先知(愿主福安之)说:你们不要自称清白;你们中谁是真正的行善敬畏者,真主最清楚。
— 宰奈卜·宾特·艾比·赛莱麦转述先知(愿主福安之)的话,《穆斯林圣训实录》2142b 段
أَنَّ رَسُولَ اللَّهِ صلى الله عليه وسلم غَيَّرَ اسْمَ عَاصِيَةَ وَقَالَ: أَنْتِ جَمِيلَةُ
真主的使者(愿主福安之)把「阿西娅」(ʿĀṣiya,忤逆)的名字改了,并说:你是杰米拉(美好)。
— 伊本·欧麦尔,《穆斯林圣训实录》2139 段
两条判准可以拿去问任何一个名字,但两条的硬度不一样。
词义不能是难听的 —— 这一条没有分歧,先知把「忤逆」改成了「美好」。
名字不该把本人的虔敬当成已经定下的事实 —— Barra 那件事的要害在此,理由就写在圣训的原话里:不要自称清白,谁更敬畏真主,真主最清楚。
后一条的边界到底在哪儿,学者之间是有分歧的,所以这里不替你划线。下面的表里就收着 Taqi(敬畏主的)、Zaki(洁净无瑕)、Siddiq(诚实笃信)这一类名字 —— 它们历代通行,圣门弟子与后世学者中都有人用,但也正是最贴近那条界线的一批。看中这一类名字,就把它带去问你所在地区的学者。
四、名字是哪种语言,不是问题
并没有「穆斯林的名字必须是阿拉伯语」这回事。突厥语、波斯语、乌尔都语、马来语、波斯尼亚语、豪萨语以及中国穆斯林的名字,都只是名字,按词义判断。这条尺子同样量阿拉伯语名——不少阿拉伯语名一查词义,是没人愿意用的。
对新入教者,这话两头都成立:入教不需要改名。 多数圣门弟子保留了出生时的名字。只有词义相冲时才需要改——比如表示仆从于真主之外的对象,或者是某个神祇的名号。
什么时候取名
圣训记载的做法是第七天,同时宰阿基格牲、剃胎发。也有出生当天取名的记载——先知(愿主福安之)在儿子易卜拉欣出生的当夜就为他取了名(《穆斯林圣训实录》2315 段,见上文引文)——所以第七天是有力的推荐,而不是截止期限。
كُلُّ غُلاَمٍ رَهِينَةٌ بِعَقِيقَتِهِ تُذْبَحُ عَنْهُ يَوْمَ سَابِعِهِ وَيُحْلَقُ وَيُسَمَّى
先知(愿主福安之)说:每个男孩都以他的阿基格牲为抵押:第七天为他宰牲、剃发,并为他取名。
— 赛迈莱·本·朱恩杜卜转述先知(愿主福安之)的话,《艾布·达乌德圣训集》2838 段。《提尔米济圣训集》1522 段是同一传述
关于拼写的一句实话
这里的拉丁拼法是刻意写朴素的:Abd al-Rahman,不写 ʿAbd al-Raḥmān。学术转写更精确,却过不了办证这一关:护照的机读区只容得下不带附加符号的 A–Z,那些符号在某个环节一定会被删掉或替换,而且前后未必一致。选定朴素拼法,然后从第一份证件开始每一份都用同一种拼法——一份证件写 Mohammed、另一份写 Muhammad,这种对不上的地方,事后要一个窗口一个窗口地去理顺。
216 个名字,全表在此
每个阿文名字都标了元音符号(تشكيل),照着念就行:fatha ـَ 读短 a,damma ـُ 读短 u,kasra ـِ 读短 i,sukun ـْ 表示后面不跟元音,shadda ـّ 表示这个辅音要双读。长元音就是字母 alif、waw、ya 本身,不另加符号。名字按单独念出来的样子标,不加整句话里才会出现的词尾变格。复制名字时复制的是不带符号的写法,因为符号在不少系统里显示不全。
可以按拉丁拼法、阿文(带不带符号都行)、词义或主题检索。上面的生成器抽的就是这张表 —— 古兰经明文提到的先知里,凡用作人名的 24 位都在其中。